威尼斯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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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随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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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夏(番禺区分局) | |
| 威尼斯无疑是美的。手中的那本美国国家地理出版的旅游指南上用了这样几个字:世界上最美的城市之一。 从罗马登上开往威尼斯的夜车,乘务员叫醒我们下车的时候,威尼斯的天空早已泛起了鱼肚白,一看表,不过五点而已。纬度高的地方,黑夜短得不过是一闭眼的功夫。预定的旅店就在旧城的水边,离火车站很近。下了火车,转过一条小街,还没见到海,就听见了海鸥扑翅的声音。遁声而去,盈盈一握灰蓝的运河立即跃入眼帘。运河太窄,水太满,满满的海水挤在窄窄的河道里几乎就要溢了出来,几只不眠灰白的海鸥停在水里高低不一的木桩上目不转睛地望着我们几个早到的异乡客,几艘细长的小船靠在桥边的码头一摇一荡,旅店窗前的夏花灿烂如霞。清晨,水中的威尼斯就象是一幅淡墨水彩,清丽而不妖治,让人一见便心生欢喜。 披上一条围巾,迫不及待地走进了威尼斯清晨的薄雾里。 清晨的威尼斯清爽而安静。没有皮肤磨擦和香水的味道,微风中饱含着的花香随身浮动。河里的小船都还歇着,载着新酿葡萄酒的小船偶而划过水面,在清漾的河面划开一道长长的水纹,惊起几只海鸥在窄巷的上空久久盘旋不敢落下。初夏的凉意还沁人肌骨,惊异地看着每家每户窗台的夏花,迫不及待地开得争奇斗妍,晨露中那活泼泼的颜色,让我忍不住频繁地按着快门,试图把这一窗窗的美丽统统带回去,当穿过一条巷进入另一条巷时,旋即放弃了这可笑的想法,这一窗窗的春色如何带得回去啊?它们是与这城市共生的。半个红陶土盆,闲闲地插下一枝青藤,上面细细碎碎的小白花,满墙满窗的,根本分不清是花点缀了城,还是美丽的城入了画。 累了,找个有阳光的地方坐下。阳光渐暖,老人们开始走出来晒太阳,遛狗,然后从简陋的房间一件件地搬出些儿玩具。等日上三竿,学生开始往学校里赶,原以为这岛上因水淹已没有了居民,原来老人和孩子始终是最坚定的留守者,守着这一窗台的风景还有几百年不曾变化的房子。在西塘、乌镇这些地方又何曾不是这样呢,游人如织的老城始终都留不住年轻人对新生活的向往。而这种地方只适合南来北往的过客,在这样的一个清晨,安静地坐在一隅满足一下对往事美好的回忆。 白天的威尼斯是属于游人的。圣马可广场的游人和鸽子一样多,有一小会儿,我觉得做鸽子比做人幸福。五月底的威尼斯因为夜里的一场雨,阳光下的风依然冷洌清凉,衣裳寒薄的我挤在DUOMO主教堂门前那队长长的队伍里,经不住瑟瑟发抖,却不敢走开半步,因为离开就意味着必须重头再来。我把胸前的围巾紧了又紧,拚命地跺了一会儿脚,仰起脸儿看着一大群鸽子在天空自由地起落,它们想踩在哪座雕像的头顶儿就踩在哪座雕像的头顶儿,然后悠然自得地张望,梳理羽毛,叽叽咕咕说着谁也听不懂的鸽语。那会儿打心眼里地羡慕起它们,如果我也能飞,就不用排队,不用挖空心思地想从哪能省出几欧,买张票爬上钟楼的楼顶,像它们一样鸟瞰一下美丽的威尼斯全景。 绕过圣马可广场和学院博物馆的人群,威尼斯的街道仍是迷人的。临街临水的房子全都改成了商铺,小小的一间铺子总会有一个陈设漂亮的橱窗,堆满了漂亮的玻璃饰品和琳琅满目的面具。尽管游人都会抱着本书往各种教堂和博物馆里钻,但不管是谁都不会不对这满街的小店动心,走着走着,就一头钻进去了,半天出不来。 要不捧上一杯香浓的卡布其诺坐在河边看风景也不错,河道里乌黑油亮的冈朵拉在水里慢慢地摇,戴着面具穿着中世纪服装的意大利美人撑着蕾丝的阳伞笑靥如花,耳边街头艺人的琴声不绝于耳,看着远方的天空云卷云舒,如幕景般不停地变化,一直紧绷着的心在午后的阳光里不由慢慢地融化。 当然,最喜欢还是威尼斯微雨的夜晚。一场雷雨过后,漫漫的水漫上了岸,直接拍进了主人的房子,赶走了游人,也赶走了主人的生意。一条条巷子安安静静的,河边的雕花铁椅空着,冈朵拉一溜溜地栓在岸边随着波浪有节奏地舞蹈,家家户户门窗紧拴,听不到人声,空空的巷落只听得檐下的嘀嘀嗒嗒的雨声和几声稀落的犬吠,偶有暖色的微光从酒吧里透出来,里面的觥筹交错倒衬了屋外的清幽。在这样的一个微雨的黑夜,掩去了白日的浮华,洗刷出一个本色的孤城。孤独的旅人如幽灵般行走在微雨的空巷,却刚好合了空寥寂寞的心境。 可是,桥头那一对对恋恋不舍的恋人,紧紧地拥抱着挤在雨伞里缠缠绵绵,一下把这卑微的孤独挤在一边,狼狈不堪。 深夜的雨越下越大,躲在桥廊避雨的我瑟缩地望着对面跟我一样孤独的吉它手,他冲我笑笑,一串串伤感的音符从他的手中流淌而出。呵,同是天涯沦落人。雨夜的威尼斯更适合浓情蜜意的恋人,那无所依傍的我呢?唯有这吟咏爱情的音乐作伴了。 那会儿,我觉得自己就像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他就像那盒带来一点点温暖的火柴,而那些可恶的烤火鸡们……要命,我可不想在这里就给冻死,感恩般在他脚边的帽子里扔下一个铜钿,我逃也般地跑进威尼斯的微雨的夜色里。 | |
2007-12-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