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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亲友追思逝者陈世豪
  1971年9月29日生于广州番禺(现南沙区)万顷沙镇新安村。19岁入伍从军,3年后转业至原东山区(现越秀区)刑警大队。去年4月,35岁的他成为越秀区公安分局便衣侦查大队的一员。今年7月5日晚他与劫匪搏斗时遭遇车撞,5小时后,不治身亡。
  陈世豪已经4天没回便衣大队了。如果不是那天抓捕抢匪时遭遇了意外,此时的他可能在这城市的某个地方猎人般寻觅着狡猾的犯罪分子,可能正在家中陪伴妻儿、可能在电话里对父母嘘寒问暖……
  妻子冼伟平也4天没回棠德花园的小窝了。丈夫出事以来她日夜难合眼,眼泪早已哭干。10岁的儿子均仔在临时安置的房间内外调皮地跑来跑去,最初的哭泣之后他又恢复了孩子顽皮的本性,姑姑陈转弟说,这孩子还没完全明白“死”为何物。没有人忍心询问纯净的男孩,知不知道爸爸再也不会回来?
  擒贼英雄
  兄弟热血难救他性命
  7月5日晚9时20分,陈世豪辛苦追踪了10天的抢夺团伙终于现身,在广州大道中公交车站伺机作案。这次陈世豪和兄弟们总算没有白来。
  9时45分,一辆280路公交车靠站,陈世豪的团队绷紧了神经,通常,抢匪就是趁着车停的短暂时间动手。之前,他们早已分好工,定下了抓捕计划。果然,一名黑衣男子行动了,他跳上车去抢走了一位眼镜青年的手机便逃,陈世豪一脚扫到他,但是那天他硬脖子,身手敏捷的抢匪逃脱了,不要命地往车流滚滚的马路上跑。陈世豪直追过去,追上了绿化带。就在擒住黑衣男子的一刻,一辆小车驶过,将他撞翻在车轮下。事故车将陈世豪送到医院。
  10点30分,医生开始为他手术。怕他缺血,30多名便衣警察来到手术室外等着给他送上O型血。这些七尺男儿静静地坐在等候区,一言不发。凌晨3点,大队长朱永章跑到手术室门外,透过窗户一层层往里看。20分钟后,蓝色大门打开,陈世豪去了,朱永章躲到一边擦泪。队友们沉默,良久,凌晨5点多,还有几个人坐在手术室外,静默,有人以手撑额,有人点起了香烟。他们身上的热血终究是没能派上用场,没能流进陈世豪的身体。
  家乡好儿男
  19岁被推荐入伍
  陈世豪有4个父母,7个兄弟姐妹。10岁时,小世豪被过继到了亲姨家,为生了四个女儿的姨父姨母延续香火。他从生活了10年的广州新安村来到了隔壁的沙尾一村,从此有了四个可爱的妹妹,从一个贫困的农民之家走入另一个农民之家。
  他去养父养母家那年,小妹妹转弟才1岁。转弟说,兄妹俩感情甚笃。少年时候,世豪十分调皮,看着五六岁的转弟穿着棉袄像个小胖墩,他故意将妹妹推到浅浅的小河里,看着她被棉衣涨得浮起来,再用竹竿把她捞起来。这件事情让陈转弟至今记忆犹新。回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她露出笑意。“哥哥还喜欢跟我抢鸡蛋吃”,转弟说,其实他最疼我了。
  世豪生性外向,好动。但是会帮着母亲和妹妹耕田,那18亩田地和100亩香蕉地是全家的衣食来源。初中毕业后,他在家附近打了一两年工。19岁时,幸运地被镇里推荐入伍。送他从军的万顷沙武装部长说,在那个年代,能当兵的都是村里的好儿男。
  功夫好手
  身手敏捷一个顶三个
  在武警三支队服役的3年,陈世豪练就了一身好功夫,他喜耍南拳。肯吃苦、人勤快的他在部队得到过多次嘉奖。良好的表现为他的“幸运”做了铺垫。陈转弟说,哥哥特别幸运,转业后做了刑警,那时候不是谁从部队出来都能谋到这份好工作。整个万顷沙镇和他一批退伍的,只有他一人来广州做了刑警。在刑警队,一身功夫的陈世豪喜欢在宿舍里耍拳给室友看。与他同屋的黄SIR说,他很想学就是学不会,从警校出来的他根本不是陈世豪的对手,“他一个打我们三个,一般的罪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一记扫堂腿撂倒持刀歹徒的精彩,震撼了黄SIR的心。14年来他们一直保持着情谊。
  到便衣大队工作仅一年,陈世豪参与侦破100多宗案件,抓获各类犯罪嫌疑人200多人。“他年轻,身手好,每次抓贼他都一马当先”,刑警队的旧同事彭SIR这样评价他。
  除了耍拳、打篮球,陈世豪还有一项爱好,唱歌。“他唱歌好好听”,妹妹说,《为了谁》、《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敢问路在何方》是哥哥的拿手好戏。
  生活情趣
  邀请邻居田园摘瓜果
  豪爽,义气是同事、朋友对他一致的评价,大家都喜欢叫他“豪哥”。豪哥人如其名,负担沉重的他对朋友从不吝啬。十几年的老友何SIR说,他那种义气不是江湖义气,而是勇于担当,处处为人着想。
  陈世豪在棠德花园的邻居回忆说,每次吃饭、聚会世豪都是抢着埋单,其实他要赡养4个父母,妻子又是临时工,生活并不容易。每次回万顷沙,回来后他从家里带回新鲜的蔬菜瓜果,总要分给邻居一些。虽然工作紧张,但是世豪不是没有生活情趣的人。无论家庭聚会,还是朋友聚会,他都是搞气氛的那个人,“回回他都唱主角,他同事都说他走了少了很多欢乐”。今年6月1日儿童节,他还为棠德花园的邻居们搞了一次策划,让六七个邻居拖家带口来到了他万顷沙老家,带着孩子们去田里摘瓜果,享受田园生活乐趣。
  一位邻居说,周末他们都喜欢去豪哥家里,他特别好客。今年3月才认识他的黄花岗派出所治安员小岳也说,豪哥特别和气,没架子,半夜三更发现有可疑他马上会打电话给豪哥,即使豪哥不当班,也不会因此嫌麻烦。
  “他没架子,不像有些人进了城就瞧不起农村人,回到老家他见到人都喜欢打招呼,对老人家特别好”,万顷沙镇的乡亲这样评价他。
  柔情铁汉
  妹妹就想“嫁他那样的男人”
  “他容貌端正,风度翩翩,为人豪爽,他是大丈夫,以前我一心想嫁他那样的男人”,妹妹陈转弟说,她挑老公时第一条就是要高大威猛,有安全感。
  26岁的她如今已是3岁孩子的母亲,很幸运地,丈夫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她的恋兄情结。哥哥自幼对她疼爱有加,她一生孩子,哥哥就把妈妈“让”给了她,让一直给自己带孩子的母亲去了妹妹那里带孩子。而他7岁的孩子均仔从此要中午在食堂搭伙,自己上学放学。
  “他看上我嫂子不是看容貌,而是看她贤良淑德”,妹妹说,陈世豪从部队退役后很多人追求,但是自从经人撮合跟冼伟平恋爱,他一直对她很钟情。1995年左右,相聚百米多的两个家庭结了亲,“那是一场简朴的婚礼,我记得是用三轮车把嫂子接进家门的”。从此,陈世豪跟妻子开始了12年的婚姻生活,“哥哥原来很懒的,嫂子很会照顾人,他是被嫂子感染得开始做家务,喜欢煮饭做菜”。这对夫妇都很孝顺父母,一两个月就回乡下一次。
  刀尖行走
  从不跟父母妻儿谈工作
  “我现在老是想他的名字,世豪,世豪,一世英豪,他的名字给了国家”,陈转弟说,哥哥去世后,嫂子不想让妈妈知道噩耗,6日早上才通知了她,来到医院得知哥哥已经不在的她一直转不过弯。“应该早点告诉我,让我来给他争口气,让他多活一点,见上我们一面”,陈转弟泣不成声。
  一拨拨领导、一拨拨热心的人来慰问,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让这位人民教师感到自豪。她说,他死得伟大,死得光荣。
  但是,有一个心结她始终打不开。“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心里一直很辛苦”,陈转弟说,哥哥不敢跟父母妻儿讲工作的事,怕他们担心,但是闲聊时会跟她讲一些。自从哥哥做了便衣,她一直很担心,经常做梦。一个月前她还做过哥哥受伤的梦。“我为什么要发那个梦呢?我应该告诉他让他小心。”而陈世豪的队友则说,他的死是偶然,也是必然,他们就是在刀尖上走的人。
7月9日早上,陈转弟陪着父母去银河公墓看了陈世豪的遗体,“他像睡着了一样,真的跟睡着了一样,我现在还不相信,很想打电话告诉他,‘报纸上现在好多人说你好’”。但是打电话给他他也不会听了。
(来源: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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